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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人从来难渡己

发布时间:2019-07-23 14:11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  从我接下这个船桨到现在已经10年了,每天天亮我都会守在这里等待着坐船的乘客。听说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日新月异,可我们这个小水城几十年来还是没有变化。

  有时候我会看着水面的倒影出身,我会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,难道今生只能做一个摇船的船工?

  在一个傍晚的时候,我要送一个年轻人到对岸去,他的年龄与我相仿或者比我小一点。

  他说:你没有想过要到外面去吗?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?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,难道你不想去看看?

  他说:我是要到外面去的,我从小就想到外面去,我从一本书上看到外面世界很大很好玩,今天我这一走可能就不再回来了。

  其实我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,他们有的踌躇满志有的满腹牢骚,我就这样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这一切,观察别人的生活成了我的生活。

  可是时间长了那些坐船的人我都认识了,小城本来也不大,并没有多少要出城的,我曾经计算过出城的年轻人很少再回来,我自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,我想只要他们不再回来想必是有了光明的前途,我挺为他们高兴的。

  我每天收工回家我都会面对空空的屋子发呆,我没有人任何亲人朋友,岸边的小屋就是我的家,船就是我的理想,对岸也是我的理想。

  当她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知道我平静的生活会被打破,可我没想过打破的如此彻底。

  我说:怕!我有人会落水,我怕有人跳河。两年前有个人从这跳了下去,我父亲为了救她淹死了,而她也死了。

  我说:都过去了,你为什么也要跳河?难道知道我会来救你?其实我并不想救你,我觉得如果我救你,我会干涉了你的自由。你有生的自由,你也有死的自由,不是吗?

  她说:你说的对,我是想死,可我并没打算今晚死,可我站在河边的时候看着外面的世界,我有点恍惚,我觉得有一种力量驱使着我跳下去。

  她说: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想与不想,我以前从没都没想想过要去外面的世界,可有一天我真的出去了,还是你送我到的对岸,你可能就不记得了。你可能认为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,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,可真的到外面看过之后我才知道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,你认为外面是个什么样子?

  我说: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已经20多年,我每天都看着星星,只要是晴天都是一个样子。据说外面的世界的灯光很亮已经看不到点点星光了。

  她说:所以,在我迷失的时候我就想过要重生,重生你懂吗?就是重新活一次,人都说只有死过一次才能重生。

  她说:我离开的那天下着暴雨,就好像老天不让我离开,可我并不相信这些,我执意走了,你猜我看到了谁?

  她说:怎么可能,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在跳河,然后我就喊救命,然后就有人来救她,然后都死了。他们出殡的那天我就在一旁看着,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,我觉得那就是我自己,我觉得如果我不离开的话也会因为无趣而跳河。

  她说:其实我不懂什么人生的,我只是不想待在你同一个地方,我想换环境换亲人换朋友,这有错吗?

  我是看着她跳下去的,就从我的船上,我再没有任何的阻拦与动作,我就静静的看着,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宿命的终结,我甚至觉得有趣。

  她跳下去之后就开始呼救,难道她不想死了,既然她不想死,那我就得让她有生的自由,我要救她。

  我知道她的呼救是她求生的本能,不让我救是她的离职战胜了本能,我左右为难。就在我还想要要不要救她的时候,她漂浮在水面了。

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送一个年轻人去河对岸,他背着包目光如炬,他从始至终只看着远方,没有看过我一眼,我只要他也是去寻找他的梦想的。

  夕阳西下,我送完最后一波客人之后开始坐在岸边喝酒,我看着我的船自言自语地说,我是一个摆渡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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